▎給尋道者和陪伴他的天路客 ▎
∼本系列將和尋道者對談人心思維中的迷霧地,以期窺見與永恆相遇的路徑。
請問你的神說不說話?
◎吳鯤生(校園雜誌主編)
半小時後超級市場就要打烊,隔天早餐的主食得把握時間補貨。正準備出門,家中另一成員耐心地坐在客廳門口,提醒你還欠牠一次外出配額。
兩件事都不能等?都有時間壓力?最有效率的做法,就是把遛狗之旅規劃成超市之旅。
實驗的結果是,想像中的高效率變成一半的效能,因為沿途拉拉扯扯,到了超級市場卻吃了閉門羹。
問題出在主人和愛犬之間缺少有效的溝通語言。平時單一目標的遛狗之旅,壓力比較不大,但是過程中人狗之間仍然不時需要妥協,才能在都市叢林中快樂出門、平安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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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物之間,有怎麼樣的溝通機制?
認知心理學家告訴我們,鳥類像人一樣,鳥類是一對一唱歌,就像人類一對一溝通。鯨魚卻大不一樣,一群鯨魚停在某個地方,整群鯨魚一起講。
科學家也研究猩猩的傳播溝通。
一隻小猩猩發現了食物──香蕉,回去族群中報告,報告的訊息裡有清楚的方位、正確的距離。我們還不了解牠們如何溝通,但確知溝通完成了。
不想小猩猩步伐小、動作慢,結果沒吃到香蕉。小猩猩後來又找到香蕉,在牠們的系統中,一定要回去報告,不然會挨揍。這次小猩猩提供錯誤方位,牠利用造成的時間誤差,先去定點吃了香蕉,之後一大群猩猩才跟著找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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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學家對初生的嬰孩,在開始學習之前,有哪些東西屬於先天的本能,很感興趣。
四週的嬰孩會分辨硬紙板和軟紙板;
八週的嬰孩能夠分辨「三」之內的數目:比如敲兩下和敲三下的分別。
研究報告說,兩個月的小孩會分辨英文和法文;四個月大時能分辨英文和荷蘭語。
認知心理學研究的結論是:孩子生下來不是一片空白,很多不簡單的基本能力,是嬰孩出生時帶著來的。(註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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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家人仍在猜測,家中那頭矮矮的四腿成員兩年前為何會出現在住家門口?牠的前任主人是誰?住在哪裡?
這些都是謎,不頂重要的謎。我們和犬類缺少溝通語言、溝通機制。我們和所有的動物,都有類似的困難。
接受演化論的生物學家說,猿猴沒法發音,因為會咽太高。然而,在演化過程中,人類的會咽往下掉,因此人較能夠發音。
生物學家說: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促使人類的會咽掉下來?到現在還找不到答案。
這個世界當然會安靜許多,如果人類不能發音、沒有語言的話。
這個世界當然也會因此無趣許多──許許多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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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類能夠發音,能夠說出完整的句子,不表示人與人之間就因此能達到溝通的期望。
1960年代,薛華牧師從美國到瑞士創辦「來庇蔭」團契,有一對夫婦慕名來尋道。這一男一女,每個晚上把同屋裡其他的人吵醒,因為他們徹夜不停地對話,一直到天亮。
薛華找他們深談,要知道他們困在哪裡?牧師發現他們不斷談話是為了要認識對方,他們不斷談話,是想找到一個句子,甚至一個片語,是彼此可以共同了解的,然後他們才能真正溝通,彼此認識。
這一對來到阿爾卑斯山「來庇蔭團契」的年輕夫婦,彼此之間缺少共通的「普遍體」(universals,也可譯為「共相」),因此費盡力氣仍是溝通不了。徹夜不停的談話就是想透過徹底的接觸,來生產製造這普遍體。可是他們是人、有限的人;有限的人製造不出普遍體。(註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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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遍體的對面是「個別體」(particulars,也可譯為「殊相」)。
希臘哲學家柏拉圖敏銳的意識到,在知識的範圍裡,如果要找到意義,必須有超出「個別體」的「普遍體」存在。柏拉圖用椅子作例子:某處有一張典型的椅子,這張看不見的椅子包涵了各式各樣不同的椅子。具象的一張椅子之有意義,是由於那張看不見的椅子作為超越的根據,而不是以另一張具象的椅子為依據。
希臘哲學家努力尋找共通於個別體之間,而又賦予其意義的普遍體。
希臘人找到polis(城市),這個詞指的不僅是地理上的城市,還有社會結構上的意義。一些希臘人認為polis可以提供普遍體。
結果,他們發現polis只能容納部份的個別體。
希臘人又找到神話中的諸神。諸神之間彼此對立,連芝麻小事也意見紛紜;把希臘古典神話中的神全部合在一起,也沒有夠大的普遍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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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臘宗教沒法解決「意義何在」的問題,那我們試試哲學的路。
用維根斯坦(Ludwig Wittgenstein)作個例子。維氏後期轉入了語意分析學;早期的維根斯坦極力主張,生命的上層只找得到「沉默」,因為他認為人不可能在自然科學的領域之外討論任何事情。怪的是,人類又拼命想尋找價值、倫理的意義。
維根斯坦說:不,語言有效的範圍很窄,只限於自然科學的敘述句。價值和意義是人類殷切需要的,但是它們都在緘默的領域裡,人類沒有靠得住的語言去思考和討論。
是不是維根斯坦太過極端?有一點。那看柏格曼(Bergman)吧,他也是哲學家,卻拍了一套有名的電影,叫做「緘默」。
二十世紀還有一位研究語言的哲學家海德格(Heidegger)。這三位哲人共同關切的問題就是:宇宙中到底有沒有一位夠份量的「說話者」?
如果沒有夠大的發言者,人雖然終日嘰嘰呱呱,但是意義不大──誰都不確知有最終的答案沒有?(註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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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裡去找貫穿所有個別體的「普遍體」?
哪裡去尋找一位份量十足的「發言者」?
請問你們基督徒認信的那位神是說話的神,還是沉默的神?請問:人類還未出現在這個宇宙之前,你們的神和誰說話,有溝通的對象沒有?請問,是不是人類幫助了你們的神走出孤單和無聊?
問得好!
如果聖經啟示的神是人腦袋容易了解的「一位一體」神,那真的在萬物被造之前,宇宙間不可能有溝通的現象、溝通的事實。
篤信聖經的基督徒往往只能轉個彎向朋友解釋「三位一體」沒有違反理性思維,乃是超越理性。而就在這個讓基督徒感到尷尬的教義上,我們發現了「溝通」早就存在,早早在這個世界出現前,溝通已經存在於三位一體的聖父、聖子、聖靈之間了。
泛神(諸神)的包涵性不夠廣大,沒法容納所有的個別體。
獨一的神夠大。
獨一的神有三個位格,位格之間相愛交契。
獨一而三位格的神,按著祂的形像創造了人類。
溝通的能力存在於三位一體的神之間,按照祂形像被造的人,因而擁有溝通的能力。
「溝通」來自於溝通的總源頭。
宇宙間是有一位夠份量的發言者;祂存在、祂不緘默。
註1:曾志朗,〈專題演講:男女兩性求知歷程的差異〉,(演講地點:台北市民族國中,1995.4.22)
註2:薛華,《太初有道》(He Is There and He Is not Silent),香港: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,1975
註3:同註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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